【言白】堕天使

* 白起视角
* B-DS-M背景/言白
* 前情见《救赎》,内容稍有联系



“我们曾尝试互相救赎,却又共同坠入了无尽深渊。”


*

“姓名?”

“白起。”

“年龄?”

“25.”

“性别?”

“……你说呢?”

“职业?”

“警察啊。”

“为什么要……”

“教授,你到底问完了没。”我终于忍不住了,“咱俩又不是不认识,再说你手里本子上全都写的清清楚楚。” 

屁股底下的椅子不怎么舒服,空气也流通不畅,连一丝风都没有。我整个人仿佛困在了铁笼子里,憋闷得不行,只能百无聊赖地晃着腿,想赶紧结束。

“严肃一点,白警官。”

对面穿白大褂的男人看着我,微弱的气流萦绕在他的周身。

“你是否确认对自己执行‘思想烙印’?”

“是。”

“此烙印将作为你的信念永久存在。”

“懂。”

“烙印具体内容由申请者全权负责,本研究所仅承担操作部分。录下掌纹即同意执行烙印所有相关流程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思想烙印一旦形成,虽然理论上可以消除,但过程极其痛苦,你要想好。”

“……哪这么多废话,掌纹仪赶紧拿来。”

发光的板子拿到了我的面前。我将五指张开,紧紧贴在那块温热光滑的平面上。

“躺下吧,白警官。”

电极帽套上了我的脑袋,冰冰凉凉的脑电膏糊在太阳穴上,让我清醒了一点。无影灯有些晃眼,我歪歪头,看到了教授面罩遮挡下依然平静如水的、询问的眸子。

“你一定要这么做?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不想让他失望。”

他似乎叹了口气,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。“现在,请集中精力。”

我闭上了眼睛。

思维渐渐沉入广袤的旷野,狂风肆虐,沙土飞扬。教授的声音清晰到有点失真,“请陈述烙印内容,第一遍。”

天际线上渐渐显现出人影。真奇怪,再恶劣的天气,那人的神情动作,依然是凝固般的处之泰然。

“内容陈述,第二遍。”

风沙瞬停,冻结在空气里。唯有那人摆开的围巾荡出层层叠叠的涟漪,如同身旁一切与他无干,仍向我走来。

“内容陈述,第三遍。”

我望见那人身后变幻莫测的光影,像局里领导布置作战任务时飞速划过的幻灯片,播放我曾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。

拳击馆掉落的汗和血。
挺括衬衣上刻意揉皱的印记。
车窗外静止的人群。
膝盖红青交叠的伤痕。
流淌的钢琴音符。
压抑的呜咽呻吟。
……

“内容陈述,最终确认。”

李泽言。
李泽言。
李泽言。

我听到自己喉头发出短促的气噎。

白起——

白起属于——

白起属于,李泽言。

**

思想烙印这件事,我本没打算向他提起,虽然我知道,现在的自己,一切所作所为乃至所思所想,都不该对他隐瞒。然而,就像少年时为了违反校规故意打的耳钉,骨子里的那点叛逆早就生根发芽,不管在什么时候,都得倔强地彰显一下存在感。所以我只字未提,只觉得跪在他脚边时,整个人都轻盈地如同飘在半空,那脑子里的信念像是一杯烈酒,把我整个人灌得晕晕乎乎。

失控曾激发了我的evol,也激发了我曾不愿面对的属性,和它和解简直费尽心力。可此刻,当属于他的烙印烙进脑海,我突然发现,一切都可以变得无比轻松。——其实我还是挺相信许教授的技术的,虽然这个人长期盘踞特警蜀重点监视名单NO.1,不是什么好鸟。

啊,白起属于李泽言。我默默地在心里念叨,喜悦和归属感盈满了我的整个胸膛。属于他的凌厉的鞭梢,属于他属于他恶趣味的道具,属于他的抚摸,属于——

属于他。

我禁不住笑出了声。

“笑什么?”他的声音从我的斜上方响起,“想再加一个钟头的罚跪?”

我瞬间正色:“没什么。”

嗓音略显沙哑,大概是之前的,呃,游戏有点太激烈了。我摸了摸脖子,那里依然停留着他手指的触感。这是我第一次体验窒息高潮,差点被我的dom掐昏过去的一刻,我满脑子都是我白起是不是就这么交代了,还有这个样子见阎王是不是有点损害公务人员形象——还好,只是差点。

他并没再追问下去,只是在我身旁的沙发上坐下。“今天的最后任务。写点东西。”

“写呗。”我把头搁在他的膝上,任他把我的头发揉成鸡窝。“别管行动报告还是检查,也别管是不及格的作文还是情书,我写过的还少了?”

一声脆响。我夸张地龇牙咧嘴:“疼!”

暴君啊暴君,袭警啊袭警……

我心里翻江倒海,可脸上半点也不敢表现出来。于是我乖乖被他摁在硌人的木地板上,冲着他扔来的一张纸和一杆笔,竭尽全力,绞尽脑汁。他的目光像狙击镜一样,精准地瞄上了我,赤辣辣的,一如我们相遇的那天。

“写你为什么笑。”

“我手麻,拿不动笔。”

“周末游戏室取消。”

“卧槽别啊!”

“下周也取消。鉴于你糟糕的礼仪。”他的冲纸笔的方向点了点头,“写。”

眼睁睁看着最期待的游戏就这么被判了死刑,我拿出了当年写情书的诚恳:“真的手麻。我说还不行吗?”

大脑依旧晕晕乎乎的,像是狂欢后骤然的失落,不知道是思想烙印的副作用还是因为之前的缺氧。于是我开始唠叨,讲那个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的玄幻项目,讲自己怎么做了许大科学家的小白鼠,讲这个不算手术的手术有多神奇,正准备讲到想要给他一个惊喜,他的眉越皱越紧,干涩的声音直接掐断了我的话头:“白起。”

“啊?”

“你给自己加了思想烙印?”

“嗯。”

“消掉。”

有那么足足几秒,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大毛病,需要回炉重造的那种。

“消掉。”他重复道,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叩了叩,显得轻松而漫不经心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他的睫毛颤了颤,眼神里,满溢着深不见底的暗影。

“把它消掉。我不想再重复一遍。”

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
“服从不该借助外力,这是dom的耻辱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稳到几乎轻描淡写:“你不应该为我做这个。”

***

操。

操你大爷的,操你大爷的李泽言。

好心当成驴肝肺,操他妈的。

我想骂,想跳,想掀起狂风卷来所有的石头和水浪,把华锐大楼和眼前这个男人撕个稀巴烂。指尖在抖,血液全部冲上头顶又彻底凉掉,我盯着他,如同秃鹰盯着将死未死的一块血肉。

我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****

“思想烙印可以解除的,是吧?”

我等了很久,直到阳台的烟蒂和酒瓶滚的到处都是。许大科学家的对话框不停出现表示正在输入的点点点,却终究没有回复我一个字。

我重新回到了俱乐部。

老板既没有问我为什么回来,也没问之前带我走的男人去了哪儿。他这份漠不关心的善意让我心里好受了些,我接过他手中的登记表,在“可接受项目”一栏里又多打了几个勾。

烙印既然不能解除,那就用新的覆盖吧。

“……是的,很倔。……随您。知道您喜欢这口。”

这是老板给我换的第七个,还是第八个s了?汗水流进新鲜的伤口,刺得皮肤又疼又痒。我闭眼听着鞭子呼啸的风声扑面而来,甚至懒得发动能力感知。

不在俱乐部的日子里,我努力用训练和实战填满24小时中的每一分每一秒。我能忍受格斗中的数不胜数的挂彩,能面对实战里好兄弟的惨痛伤亡,却怎么也没想到,根植在脑海中的信念是如此的难以去除。我甚至很少想起他。然而,每每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刻,那个人会突然闪现,轻笑着告诉我,我所坚守的信念,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。

肉体的伤痛比起心灵的撕裂简直九牛一毛。不知从何而来的泪液冲刷着角膜,我看着身前面容模糊的陌生人,恍惚间,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熟悉面孔。

“白起。”他轻声说。

可如果——

——如果那天我走的慢一点,如果当时血液不是隆隆地撞着我的大脑,我该听到身后的那一声叹息。那叹息极轻,顷刻间就被撞破玻璃的响声打得粉碎,消逝在骤然而起的风暴里。

——如果那天我在烈日和云端下回望,我该会看到一地狼藉里,他如一尊雕像般静坐。晦暗不明的眸光已被更浓重的情绪替代,他盯着自己的手,几十分钟前,在我以为仅仅是游戏的游戏里,我曾差点命丧于此。

——如果那天我没有倔强地切断自己感知他的一切途径,我该知道,在所有我出现过的地方,都有他的身影。他眼底里的情绪是后怕与自责。他的占有欲不曾弱于我丝毫,如果放任思想烙印存在,迟早有一天,他的欲望将完全吞噬我的生命。

鞭梢狠狠在颈下炸响,重叠在锁骨的旧伤上。我仿佛突然从昏昏沉沉的梦境里惊醒,幻象般的男人越走越近,终于停在了我的身边。

“你推开我,是为了救我,对吗?”我自语。“可是已经太晚了。”

我抬起头。

我看到路西法羽翼带火,坠入燃烧的地狱。业火将一切熏染成绝望的漆黑,他嘶吼着张开残缺的手臂,焚风托不起肮脏的、沉重的、残破的翅膀。

而这地狱,我将永远无法逃离。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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